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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19隨筆集】假議題

標準

與其說兩岸是水火不容的仇敵,我寧可想像中國跟台灣是兩個處處競爭的商業體系,企業A獨裁管理、資金雄厚、市佔極大;企業B員工自由、小本經營、和氣生財,A跟B即使是competitor,卻因為地緣跟文化的關係,不乏下班後會跨企業聚餐飲酒的好友親戚,哥哥在A任職,弟弟在B當學徒,B的員工卻是A的股東,或A的經理娶了B的科長等例子比比皆是,很難斷定這兩間敵對的公司,彼此間是充滿惡意的。

企業間因為資源問題,原本就會有併購與打壓的行為,B企業因為勢單力薄,又因為公司商號跟A幾乎一模一樣,在註冊問題上處處碰壁,也隨時會被想邀功的A管理層用經濟或政治的管道弄掉,這種「亡國」感,讓許多B企業的員工認為,絕對不可以跟A有任何往來,一定要積極抵抗。

如果是全家跟7-11的對抗,我覺得是有意義的,因為誰會贏還不知道,但是誠品跟校門口文具行的對抗,因為規模懸殊,肯付出的代價也不成正比,所以該文具行若有成本概念,應該會放棄正面迎擊,採用劣勢談判尋求存活。

除了忍氣吞聲茍延殘喘,我們還能為生存與尊嚴做些什麼?

你必須在權宜的夾縫中,提高自己的被依存度:台灣講話有沒有人要聽,取決於我們有沒有被利用與合作的價值,若要積極走向世界,就得用權宜之計把握每個曝光機會,如黃信介所言,台獨是一件只能做不能說的事,但現在的氣氛,已經被少數人炒成只敢說不敢做,甚至為了面子毀了很多有利情勢,我覺得有人用吉娃娃形容這些急獨派非常貼切,會叫的狗不咬人,咬人的狗不會叫,劣勢談判首重不動氣,動氣只會讓原本就處於優勢的一方做出不理智的決定,造成弱勢方全盤皆輸。

回到主題,統獨是假議題嗎?我覺得統獨都是很好的議題,但拿來打壓某些特定人士、藉題扣分時,就是一個很差勁的假議題。

這兩天柯文哲跟荷蘭和日本的市長在台北簽下合作備忘錄,新聞底下有人開玩笑說:「如果是這兩個祖國,我願意統一。」荷蘭跟日本曾經都是台灣的侵略國,也曾洗血我國人民,日本甚至還在二戰燒殺擄掠,害一群台灣男兒客死異鄉、台灣女兒淪為慰安婦,那為什麼現在的台灣跟日本這麼友好?甚至連原住民也不在乎霧社事件紀念日有沒有放假?日本政府道歉了嗎?會不會來獻花?

因為現在的日本人跟荷蘭人太讓人喜歡了啊!

如果有一天中國人也跟日本人一樣令人喜歡又沒有威脅呢?

中國有很多優秀的知識份子,進步的程度與人數甚至還超越日本精英,他們也很渴望民主自由,如果這些人越來越多,佔了中國的絕大多數呢?

到時候的統獨議題,也許就會像英國脫歐一樣輕鬆有趣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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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19隨筆集】悲劇之必然

標準

悲劇的發生
如何定義悲劇?當某些人在某個情境中,悲傷與憤怒的成分大於喜悅與幸福,那就是個悲劇。
即使現在已經是人人皆可發聲的民主社會,99%的人所認為的喜劇,也有可能是1%心目中的悲劇,諸如都更的釘子戶:「我就是不想搬家!為什麼硬要拆我房子!」要做到100%的人都心滿意足的決策,已經是越來越不可能達成的任務,任何事情發生,我們著眼處越小,越覺得這是件悲劇,但把眼光放遠來看,則會覺得這必然的悲劇,只是既發生則合理的潮流。

那麼悲劇通常是如何發生的呢?無論任何決策,都要先考慮成本與效益,如果我今天的目標是要安全又快速又經濟地回家,在正常的情境下,搭捷運絕對是最佳方案。但如果今天的情境換成:「跟朋友喝酒到半夜,錢花光了,公車跟捷運停駛,微醺的朋友說要開車送我回家。」沒帶足夠的錢又喝到半夜已經是一個錯誤的決策,但是人生通常都是如此—身不由己:「我也不想喝到那麼晚,但難得跟朋友一起玩得那麼開心,我的成本只是10%的朋友酒駕被抓、5%酒駕出車禍的機率,被罰或賠錢或受傷的可能性,就像是玩21點拿到A還輸牌一樣低,所以我當然選擇坐朋友的車!」這樣的決策過程反映酒駕所付出的成本很低,就跟史上許多大屠殺當下的決策一樣,我今天殺了數萬人,只要利用媒體或輿論強調正當性,就可用最快速的方法剷除異己,穩固政權,反之,我若傾聽反對的聲音,想辦法安撫或滿足他們,這樣的成本太高了,甚至會因此丟掉主政的位子,以現在的狀況無法負擔!

悲劇與進化
身體會藉由很多反應來形成保護機制,例如反射性的大小便失禁,是為了減輕體重利於逃跑,那麼憤怒與悲傷呢?以前我一直覺得這兩種情緒百害無一利,除了傷肝傷心,有時還會逼人做出傻事,自殘或傷人,到底要其何用?

憤怒與悲傷可以感染或傳遞,讓人類免於再次的悲劇。

為什麼人類一直在改進自己的生活制度,其它動物卻沒有?我覺得是因為我們可以把憤怒和悲傷記在心裡,變成一種痛楚的教訓,甚至將它當成遺產,令後代繼承,之所謂「君子報仇三年不晚。」「殺父之仇不共戴天。」這種隱性成本會增加許多錯誤決策的壓力,像是酒駕與大屠殺,雖然無法完全杜絕,但真心想做到優化的管理者,必不得不考量這些因素,我們也可以從立法的角度觀察,每一道律法,幾乎都是從一齣悲劇開始擬訂的。

理性與悲劇
Unity of Opposites為古希臘的赫拉克利特所提出,簡單地描述「統一對立」這個概念:就是半杯水放在那邊,可以有「只剩半杯跟「還有半杯」兩種對立,但這兩種對立並不影響這半杯水存在的事實。「只剩半杯」是必然的悲劇,像是一種更美味的豬肉料理方式被發明時,愛吃肉的人很開心,對豬來說卻是必然的悲劇。

理性能避免我們沒有算出正確的成本,而做了錯誤的決策發生悲劇。理性能讓你看清自己的悲劇只是人類進化的墊腳石,任何犧牲都可能成就更完美的制度。